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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蒜苔

  在运河酒厂拍照片回来,见门口放一包东西,是新鲜的蒜头与蒜苔。

  我一猜,肯定是母亲来过。

  五月二日那天,我去母亲家去看她,得知她回了老家。这蒜苔一定是她在老家里摘来的。

  打母亲电话没人接。

  晚上儿子跟他妈与他姥姥从睢宁他表姐那回来,我带着去看望他奶奶。

  见到母亲一问,果然是她送过去的。

  她说,我电话放在家里没带,你上哪找到我。

  老家有两块地,二亩多,都种上了银杏树。有一块地是前两年种的三年苗,母亲就在地里套种一些东西。

  她平时得给老三带孩子,回家侍弄土地要瞅星期天或节假日。这几天假期老三俩口子在家带孩子,她才得以回去。

  这些零星的土地,母亲种上了苔蒜。今年到现在已经卖了二百多块钱,母亲非常高兴。她白天得带孩子,没法零卖,都是凌晨四五点钟带到万兴市场去批,价格便宜,天不亮就回了家。

  看到母亲高兴的样子,我也高兴。她忙了一个春天,也不过是我一天的工资,可又不能劝她不要做。劝了很多次了,不起效果,索性就由着她的性子来。

  母亲坚持自力更生,不要子女的钱。还时常为没能给子女创造更多的财富而懊恼。

  只要有空,她就回老家,那里是她的天地。

  在西河堰上拾了一块地,种了红小豆、绿豆等杂粮,全家的杂粮汤的原料解决了。在家院子里种上几畦豆角与四角梅豆,吃青菜的问题解决了。尽管这些东西在市场上都有,也花不了几个钱。看到母亲乐此不疲的样子,我也不再劝阻。

  我感觉自己已经退化到不能自理的地步。就现在的状态,干活比不上母亲。

  母亲的勤劳也得到了回报,每次给她体检,各项指标都正常。除了腿部在生老三时不敢坐月子留下腿疼的毛病外。

  她身体好,是我们的愿望,也替我们省了钱,省了麻烦。

  母亲种蒜苔有几十年的历史了。

  大二那年,母亲跟着父亲到徐州四院看病。我陪他们两三天,一起去看了电影,一起住在宾馆里。

  母亲偷偷告诉,她种的蒜苔卖了三百多块。

  那时三百块相当于一个正科级一个月的工资,不能不让她高兴。可我知道,她付出的劳动是别人无法比拟的。

  母亲渐渐老去,我也到了知天命之年。

  当初把所有的田地种上银杏树,就是为了让她从农忙之中解脱出来,可她依然不停歇,想办法挣钱。

  给她钱从来不要,买东西也舍不得吃,想着留给孙辈。

  上次儿子吃剩下的半个西瓜,我趁着新鲜给她送去,看着她吃了下去。

  这让我有了启发。买东西少买,当场看着她吃。

  今晚带儿子来时就走水果店买了一点水果。对儿子说,你奶奶自己不舍得花钱买这些,咱给少买点,经常来就行。将来你能挣钱了,一定要买东西给你奶吃。儿子吃着自己跑到商店里买的士力架,点头同意。

  从母亲家回自己家,我在小区门口看了一下时间,只要五六分钟。

  就这一瞬间,让我有泪奔的感觉。

  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,却没有想过花这五六钟去看看父母。

  母亲的蒜苔,装载着对子女的牵挂。子女们又如何不相念母亲?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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